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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失踪者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2:02:26 编辑:笔名

据有关资料介绍:红军时期,仅安徽省金寨县一地,就为中国革命牺牲近十万人。这里面,还不包括因各种原因失踪的三万余人。这些失踪者,被隐没在红军史中,成为中国红军史上难以释怀与疼痛的一笔。  ——题记  一  接善寺门前台地上的古柏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。正是十一月的黄昏,古柏被从北边刮过来的山风,吹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悠远沧桑之声。那些声音,有的是从古柏的粗硬的叶片上发出来的,有的是从虬曲的枝丫上发出来的,有的干脆是从树身上那粗砺的树洞里发出来的。那些声音,不动声色,却有着几分怪异与冷峻。寺门是半掩的,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如今成了拴马桩,一头枣红色的儿马正在吃草。它不时地抬头。高台下面的淠河,此时已经进入枯水期。那些往日来往不断的商船,都不见了踪影。淠河边上的史家大宅,如今也不见亮起灯光。据说在此前不久的中秋之夜,史家老大被红军第四团给处决了。跟在史家老大后面的地方民团,也作鸟兽散。  深山里夜露起得早,天还没全黑,古柏树上好像就有了一层湿气。女干部丁小竹从高台下的汤家汇街上走过来,她一身布衣,老蓝色,头发剪得很短,齐耳。在山里,她长得不算顶漂亮,但五官周正,甚至有些小巧,整个人也如同一只山雀子,走起路来还冷不丁会像孩子一般蹦跳几下。她嘴里哼着“八月桂花遍地开”的歌,心想桂花早开完了,但是山风里却还有些桂花的香气。丁小竹喜欢的香气就是桂花香,她家门前就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桂花树,每年中秋前后,那些细小别致的桂花,从浓密的桂花树叶中探出来,那个香啊!丁小竹好像桂花就真的开在眼前一样,翕动着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。但是,她接着闻见的就是老柏树的气息了。柏树的气息是往下的,重;而桂花的气息是往上的,轻。她闻得出来。柏树的气息里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让人心紧的感觉。她不喜欢。她上了高台,走到寺门前的石狮子旁。正吃草的儿马朝她望了眼,她伸手在马肚子上摸了摸。马其实有些瘦,现在山里物资太紧张了。别说马了,就是人也得紧着过。白匪的队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,整个金家寨地区,如今是一张被铁皮箍着的铁桶。外面,白匪们日夜盘算着怎么将里面这些红军给箍死,而里面,分散在四乡八镇的红军队伍,一面要应对大大小小的战斗,一边还得天天“过关”。所谓过关,其实连丁小竹也不太清楚。保卫局的首长说是要人人讲思想,过关就是过思想关。过关的目的是将部队里那些坏分子给清除掉。这过关的事儿,从中秋前就开始了。一些坏分子还真的被清查出来了,然后……丁小竹又叹了口气。她才十八岁,前年跟着哥哥一道参加了农会,她专门做妇女工作。具体任务就是发动广大妇女筹粮,做军需品。今年中秋后第二天,她突然被从农会调到保卫局。保卫局首长老李找她谈话,说大家都知道你根子正,思想坚定,所以调你到保卫局来。你先跟着大家学习学习,然后再好好地开展工作。丁小竹说我没文化,这事恐怕干不了。李局长说只要坚定信念,就能干好。她于是便从农会到了保卫局。她负责通讯联络。具体事情就是负责传递保卫局内部往来文件。她不识字,她也不看那些文件。文件大部分都是敞开的,只偶尔有一两份特别重要的文件,才由李局长亲自烙上火漆。现在,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烙着火漆的文件,李局长特别交代她:一定得送到接善寺叶局长手里。她进了寺门,里面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。她径直走到前排由大殿改造的办公室前,喊到:“叶局长,文件!”  “啊,好啊!小丁哪,来!”叶局长个子不大,精瘦。戴着副眼镜,镜片厚得像山上的老朴树叶。他不是本地人,据说是从上头派下来的。在保卫局里,他专门负责审讯。他接过文件,并没有马上打开,而是问丁小竹:“昨天晚上那个黄老根是不是叫了一晚上?”  “是的。一直在骂。说他冤枉。”丁小竹说,“黄团长说他革命这么多年,一心想着打白匪,怎么忽然就成了AB团?他说他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。”  叶局长坐下来,端起白瓷杯子喝了一口,他喝水的声音很大,喉结上下滑动,像枪的扳手。他慢慢打开文件,说:“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AB团的。越是反动,越是顽固。丁小竹同志啊,斗争很复杂哪,很复杂!”  丁小竹似懂非懂。确实,她真的不太懂,但是,她觉得李局长、叶局长他们都是对的。这是上面的精神,半个月前,她就看到从山那边过来的更大的首长,专门到金家寨来开会。会上,大家神情凝重。更大的首长说如果再不肃反,再不搞过关,我们的队伍就彻底被反动派给占领了。那么,革命还怎么革?因此,过关要毫不含糊,肃反要坚决彻底。丁小竹听着,也觉得问题的严重性了。虽然,她平时并没有看到多少真正让她觉得严重的问题。但首长这么一说,她还是拧起了眉头。也就是在那次会议之后,一些被请进来过关的人,会在某一个黄昏或者黑夜里被悄然带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她曾经问其他人,那些人被带到了哪里?没人回答她。但是,昨天晚上,一夜叫骂的黄团长在叫骂中透露了一点。黄团长说那些人都被打死了,他哭着喊:“那可都是些真正的革命者哪,都是从血泊里走过来的人,可惜被……”她一时震惊。今天早晨,她差一点就去问了李局长。但想到纪律,她忍住了。  现在,叶局长看完了文件,然后拿起桌上的纸笔,飞快地写了封信,折好,递给了丁小竹,说:“马上送给李局长。”丁小竹说:“好,就送去。请局长放心。”  出了接善寺的大门,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不过这对于丁小竹来说,再黑的天,都一样。对于这接善寺和汤家汇,她再熟悉不过了。她下了高台,古柏树发出的声音,比刚才来时更粗重了些。她嘘了口气,小跑着往街上走。就在她刚走到街口时,突然从街角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:“小竹,过来!”  她有些惊慌,但马上镇定了。她回过头来,看见丁三树正向她打招呼。她犹疑了下,又看看四周,除了他们俩,没别的人影。她走过来,丁三树说:“从接善寺来?”她点点头。丁三树又说:“你手上拿着什么?给我看看。”  她将手上的信往怀里拢了拢,说:“这不行。”  丁三树的眉目,在暗夜里有些模糊,但眼睛却亮。丁三树是丁小竹的堂哥,现在在五支队当小队长。五支队大队长是江子龙。算起来,江子龙应该是丁小竹的表哥。江子龙的母亲是丁小竹的堂姑。江子龙人长得高大,浓眉,跟丁小竹的哥哥同岁。两个人也是同时参加红军,不过丁小竹的哥哥早在半年前,就在斑竹园那场战斗中牺牲了。哥哥当时是五支队的队长,白匪砍下了哥哥的头颅,挂在碉堡上。丁小竹趁着月夜跑到碉堡对面的山上偷偷看过。就是那次,她在山上刚隐蔽好,就碰见了江子龙。江子龙也是一个人。江子龙说他得好好地看看丁队长。下半夜,他想去碉堡那边将丁队长的头颅给抢回来。丁小竹说这太危险了,敌人这就是在诱你。江子龙说敌人还没这本事,我知道他诱我,我就是要将计就计。丁小竹还是不放心。但江子龙说一切都计划好了,我不会失手的。何况丁队长也会保佑我。那天晚上,天正下着毛毛细雨,江子龙是半夜时分开始行动的。他先在离此碉堡有三里地的另外一座碉堡外,点起了一把大火,又朝碉堡里打了几枪,然后迅速地跑回到这边碉堡,在碉堡前喊门,说是那边碉堡出事了,团总让大家赶快过去支援。碉堡里的人不明就里,先是有些疑惑,接着就开门出来,往火光处奔跑。江子龙趁着慌乱,施展轻功,取了丁小竹哥哥的头颅,飞奔而去。在黎明之前,江子龙和丁小竹一起,将哥哥的头颅埋在凤形地。那里有一丛茂盛的竹林,在此之前,丁小竹那被白匪杀害了的爹,也埋在那里。丁小竹哭倒在地,江子龙说:“哭吧,哭完了,再杀白匪,替丁队长报仇!”丁小竹喊了声:“哥!”江子龙说:“从现在起,我就是你的哥了。”丁小竹又喊了声:“哥!”  丁小竹想到江子龙,再看看丁三树。丁三树又道:“让我看看吧,是不是说我们大队长的?”  “江子龙?”丁小竹问。  “是啊。江大队长前天就被喊到接善寺来了,一直没有消息。我着急啊,全队的人都着急。眼看着白匪正围着我们打,这个时候把大队长给关了,这仗还怎么打啊?”丁三树望着丁小竹,说,“让我看看吧。”  丁小竹还是犹疑。丁三树从她手里抢过了信,然后拿出火石,划亮。他在识字班学了些字,整封信不长,也就三四十个字,他认出了“江子龙”这三个字,还有“处决”两个字。其余的字他连猜带想,总算看出个大概。这信里写的是五支队大队长江子龙,查系周炳勋死党,建议立即处决。请同意。丁三树看着信,手心出汗,心里发紧。他吹灭了火石,拉着丁小竹就往街后边的山上跑。丁小竹说:“干嘛呢?三树。我还得送信呢。”丁三树小声却严厉道:“别说信了。这时候是信重要,还是江子龙的命重要?”  两个人跑了半里地,到了后山脚下。停住,丁三树说:“我们得想办法。”  “想办法?”丁小竹问。  “是啊,得救江大队长。不能让他们给处决了。”丁三树说,“三师那边有两个团长都被杀了。这事……我怎么从来没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对?小竹,你说江大队长是AB团吗?”  “这……”丁小竹说,“我听保卫局他们说,AB团是顽固的,还有什么改组派,什么……反正都是应该肃清的。不过,哥这……”她问丁三树:“真的要处决?”  “这信上都说了。就等着你送去,他们一得到回信,说不定就行动了。”丁三树拍着脑袋,说,“这不行!不能让他们杀了江大队长,我们得救他。”  “救他?怎么救?是得救呢。他可是我哥。”丁小竹这下急了,她说,“接善寺里关人的地方是中间那一排。由好几个战士看守。而且,接善寺里还住着不少兵。”  “硬救肯定不行。得想办法。我们合计合计。”丁三树参加红军前,在乡里人称“小先生”,脑瓜子灵活,他想了会,拉过丁小竹,说:“这样,你先回局里。信就不要交了。明天早晨我来喊你。我们得既救人,又要救得漂亮。”  丁小竹点点头,说:“好!”  二  天刚蒙蒙亮,大别山里的杜鹃鸟正一声接一声地叫着。丁小竹已经起床了。昨晚她一直没睡。半夜里,她听见这边保卫局总部里人声嘈杂,她起床从窗子里瞅了眼,看见有人被押出去了。那人是红三师的一个副师长,土生土长的金家寨人。以前,他同丁小竹的哥很熟,据说是个出了名的能打仗的角色。不过,现在,他已经被确定为周师长的人。他两手被反剪着,嘴里还在不断地辩白:“你们这是胡闹!老子革命这么些年,白匪用一千块大洋要我的人头,都没要成。没想到现在你们替白匪干了。老子不服!”她看见有人用枪托狠狠地打了他的头,他瘫了下去。后面两个人上来,搀着他出了院门。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个副师长。她隐约听那些执行处决任务的人回来给李局长汇报,说有些人是开枪打死的,但大部分是用石头砸死的,还有的是活埋的。她不懂这些。革命的复杂性对于她来说,几乎是一团乱麻。她相信组织,不过,她心里也有疑问。从中秋以后,被叫到保卫局来的人越来越多。这些人,大部分被关在接善寺,一小部分就直接关在保卫局里。其中一些人,丁小竹也是认识的。她以前在农会负责妇女工作,同部队上的人打过交道。在她的印象中,这些人很多都是出了名的老红军,能打仗,会做基层工作,老百姓都很喜欢。可是……正如李局长所说:“肃反斗争是项复杂的斗争,不能被现象蒙蔽了。”她又想到江子龙。丁三树说要救江子龙,她虽然嘴上答应了,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。她从后山回到保卫局后,将叶局长写的信藏在床垫下面。她出门去给李局长打水时,李局长还特地问她叶局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要汇报?她支吾着说没有。李局长说如果有,要及时汇报,没有,就算了。  丁小竹一直在床上折腾。她无法判断出现在到底该不该救江子龙。丁三树说早晨就过来叫她,她必须得在天亮之前拿定主意。现在可以断定的是江子龙确实是被关在接善寺那边,而且,叶局长的信上说是要处决的,就等着李局长这边同意。时间紧迫,她这会儿想到的是江子龙冒险去碉堡上取走哥哥的头颅。那天晚上在竹林里,江子龙说:“从现在起,我就是你的哥了。”她是喊了他“哥”的。自己的哥哥已经牺牲,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江子龙这个“哥”,丁小竹想不管怎么着,一定得救他。不过,救出来之后,她得问问江子龙,他到底是不是周师长的人?到底做没做对不起革命的事?如果真的做了,她也不会放过他。她不想江子龙跟刚才被押走的那个副师长一样,一直喊着“冤枉”。  主意定了,天也亮了。丁小竹起床到院子里扫地。然后烧水,洗梳。等一切做好,天已大亮。她打开保卫局的大门。外面两个站岗的士兵,朝她笑笑。她四下张了张,然后就看见丁三树正背着枪从街道那边转过来。她站在门边上,丁三树老远就喊:“妹子,妹子!” 共 23281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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